现在的小鲜肉,老是嚷着“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只能说,Too Young,Too Naive。唐国强老师的人生,可以拍成《青春残酷物语》,可以拍成《中国式离婚》,可以拍成《消失的爱人》,而他,居然能在中年之后力挽狂澜,将之变奏为喜剧,靠的,不止是演技,还有他一张著名的脸和一颗宽大的心。
唐国强,1952年出生于山东青岛,打小时候起,就是学校的文艺骨干,中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进了话剧团,23岁时第一次出演电影《南海风云》,就担当男主角。
不过,他真正为观众所熟知的,是27岁时拍摄的电影《小花》。
在中国现当代电影史上,《小花》是一部非常经典的作品,捧红了主演的三个演员:陈冲、刘晓庆和唐国强。而唐国强除了因为此片获得关注和荣誉外,还得到了一个外号“奶油小生”——其含义,类似现在的“小鲜肉”。
这个外号,是因为陈冲的一个玩笑,它既打开了唐国强的知名度,也让唐国强因此被拖累了10年。
当年陈冲和唐国强一起拍摄《小花》时,正好遇上唐国强生日。陈冲说:“你过生日,我来准备点什么东西吧。”
唐国强说:“不用准备什么了,我就喜欢吃奶油,你给我弄个奶油蛋糕吧。”
后来陈冲开玩笑说:“我这个哥呀,你看这个皮肤比我都嫩,都是吃奶油吃的,干脆叫‘奶油小生’吧!”
这个新鲜而形象的外号不胫而走,再加上之后唐国强在电影《孔雀公主》中饰演了一个俊美的王子,更加巩固了他“奶油小生”的称号。
谁知,命运弄人。
当时高仓健主演的电影《追捕》,作为文革后第一部被引进播出的海外电影,引发全民热捧。群众发现:原来还有像高仓健这样面容冷峻的硬汉!怎么中国银幕上的男人全是软绵绵的?——“奶油小生”唐国强首当其冲成为反面教材,被观众批评和鄙视,刚刚成名的唐国强一下子被席卷中国的“硬汉式审美”边缘化了。
这一放逐,就是十年。
而这,还不是唐国强遭受的最大的打击。
1977年,唐国强被借调到八一电影厂拍摄电影《走在战争的前面》,经人介绍,认识了八一厂的助理军医孙涛。孙涛对唐国强一见钟情,两人开始了恋爱。后来,有人说这段婚姻是被迫的;也有人说,是唐国强看中了对方的家世,孙涛的父亲是正军级干部,而唐国强当时想跳槽到八一厂,因为婚姻关系,走了捷径。
总之,唐国强顺利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1979年7月,唐国强和孙涛举行了婚礼,1983年生下了女儿。
1985年,《人才天地》杂志曾报道过他们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其中有段话是这样写的:唐国强拍片忙得回家没有时间表,下了班的孙涛把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唐国强每次练习书法,都由孙涛就铺好纸磨好墨;为了让拍片回来的唐国强休息充分,家务事几乎都由孙涛包了……
然而,当婚姻进入第10个年头时,唐国强以感情破裂提出了离婚,结果1990年的除夕,孙涛抛下7岁的小女儿,在卫生间自缢身亡,年仅35岁。
孙涛的自杀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各种指责、猜疑和咒骂纷至沓来。
当时,关于孙涛为何自杀,有两种说法:
1、孙涛有精神病。
1993年第5期的《知音》杂志刊登一篇题为《影星之妻自杀风波详释》的文章,提到孙涛被一位精神病院的院长诊断为“夸大妄想型,分裂样,由于病史不详,无法明确诊断”。
2004年,唐国强在被问及往事时也说“孙涛的精神病病历不是我随口瞎说的,是青岛市精神病院的诊断报告”。
2、唐国强“婚外恋”、离婚逼死了孙涛。
此说法来自孙涛的家人。2004年,曾有记者写了一篇《前妻自杀真相》的文章,采访了孙涛的母亲,孙母揭发唐国强,认为是对方导致了女儿的自杀。
孙涛的母亲和姐姐都不承认孙涛有精神病,说是唐国强的父母给孙涛找了一个气功师,称此人是精神病院主任,给孙涛看病,要孙涛学老虎打滚,学狮子叫,并让孙涛意念“蛇缠身”,孙涛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摧残,就买了一张火车票要回北京,但在火车上被唐国强的父母和家人找到后,强行送到精神病院。唐国强早在与孙涛谈恋爱期间,就和一起拍摄《小花》的陈冲关系亲密,导致了与孙涛之间的感情危机。两人结婚之后,夫妻关系还算比较稳定,孙涛生下女儿后,唐国强对女儿也很好。而唐国强之所以对孙涛硬起心肠,是因为1988年唐国强发生了“婚外恋”后,女主角是当时八一厂的青年演员Z,她后来成为唐国强的第二任妻子。孙涛的母亲说,孙涛先是在家中发现了唐国强和Z的不正当关系,唐国强当时哀求孙涛不要声张,并保证与Z不再往来,孙涛禁不住唐国强的甜言蜜语就原谅了他,但她因为受这件事的刺激而病倒了。而孙涛病倒后,唐国强不但没有照顾她,反而从他们的家中搬走,与孙涛分居,连续几个月与孙涛不见面,不联系,使孙涛的身心更加脆弱。
以上内容都是孙涛的母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的,甚至她还指责唐国强在孙涛自杀前几天,逼迫孙涛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孙涛不肯签,唐国强就威胁说“若不签字私了,我就把你的东西砸个稀巴烂,把你送进疯人院”,并且还冻结了孙涛在银行的存款。”
而事实上,不管孙涛是什么原因自杀的,当时的舆论都不会宽容对待唐国强,因为无论是在妻子患精神病期间提出离婚或是因为有了婚外恋提出离婚,在大家看来,都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甚至,比陈世美更糟糕,因为孙涛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据说当时唐国强过得很惨,八一厂把他赶走了,因为形象受限和道德压力,他处于无戏可拍的状态。直到著名导演王扶林筹拍《三国演义》找他来演诸葛亮,当时有很多人写信、打电话来抗议,但王扶林力排众议。
结果,唐国强牢牢抓住了这次机会,粘上胡须后的“奶油小生”演活了智慧超群的诸葛亮。比起那些拼命保养以挽留青春的男演员,唐国强是迫不及待要拥抱他的中年,因为他终于可以摆脱“奶油小生”的阴影了。
1993年,41岁的唐国强迎来了事业第二春,终于可以勇敢追求新生活了。在孙涛去世之后的第三年,唐国强结婚了,新娘是曾在1988年和他合作拍摄电影《冷血》的女演员壮丽。
壮丽同时也成了他的经纪人,唐国强的人生再度开挂,1996年,在壮丽的鼓励下,他饰演了电影《长征》中的毛泽东,大受好评。此后,他多次在影视剧中饰演毛泽东。除了毛泽东,他还“承包过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皇帝角色”,他很谦虚地说:我这张脸,演不了小人物。
唐老师,靠着他的脸,又体会到了奶油的甜蜜。
提这段往事,并不是要刻意揭唐老师的伤疤。只是感慨,有些人总可以把人生过得如此轻快,而有些人,却把人生过得如此沉重。
孙涛自杀前,曾留下日记和遗书。
她在日记中如此写道:
他把他的热情、关心、对女人的细腻都给了别人;把痛苦、严肃、无忍耐性、忧愁、严厉及怀疑、报复心、冷酷、不宽容都留给了家人。他好糊涂,我的心在死亡线上流血、呐喊、挣扎,在最为严重的一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听着我的哭喊,不耐烦地把我踢入深渊……
她在给女儿的遗书中如此写道:
今年你爸把善良的我遗弃了,我才明白为了别人活着,全心支持他的事业,就是牺牲自己,他会在道德上被判除(处)死刑。小L,一定要给妈妈报仇。我的终身遗憾是不能再给你母爱了,我的教训是,女人不能把心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你要为自己活着,永远幸福,我只想亲亲你,亲亲你……
每一个字,都很沉重。但据她生前的同事说,孙涛本人非常热情,心地很善良,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像个傻大姐,有时候,有唐国强的影迷找上门时,孙涛还会招待人家吃饭。
但在婚姻里,她是如此不幸福。
同事惋惜地说:孙涛的悲剧就在于“爱”把她搞糊涂了。
孙涛去世前,才35岁。她出生在高干家庭,人生本可以很如意,即使在婚姻上有了挫折,也依然有回头的余地。——但是她却一头栽下去了。尤其是她给女儿的遗言,明明已经悟透了道理,却依然跟女儿说:要给妈妈报仇。
孙涛生前与女儿的照片
虽然斯人已去,但我依然觉得她的爱有问题——一个真正懂得爱子女的妈妈,不会对子女提出这样的期待。事实上,她把对丈夫的爱转为了恨,然后希望女儿能继承这份恨意,代替她报仇。——我想,她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还是没做到不为男人而活,为自己而活。
2004年,当那篇《前妻自杀真相》的文章作者采访到唐国强和孙涛的女儿时,女儿力挺父亲:“我有判断是非的能力,知道对与错,我爸爸很苦很苦,他很不容易,为这个家付出很多很多,如果没有我爸爸的今天,也没有我的现在。我妈妈和爸爸由于多种原因造成误解和不信任,两个人感情不好,分开也不是坏事,但我妈妈心理压力很大,她不是一个很开通的人,心胸有点狭窄,有事埋在心里不想说,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
而唐国强呢,他说,对男人来说,经历就是财富,痛惜失去的不如珍惜身边的。他现在是“妻管严”,什么都以老婆为重心,处处让着她,他不认为怕老婆有什么不好,而是讲究“生活艺术”。
你看,有些人可以为感情付出生命,有些人可以把生命的代价转化成人生的财富,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和人生观。
唐老师在《吐槽大会》说:“我18岁演话剧,23岁演电影,38岁演电视,作为一个演员,我很有感触。什么都会过去,风光,金钱,名气,还有颜值,只有一个东西可以留下来,那就是角色。就是你不在了,观众也能记住你的角色,这才是演员真正的价值。”
唐老师是真的想得开。他是真的不在乎“名声”这件事,这几年来,他最受争议的是他接拍的铺天盖地的广告。他接广告,有一种“来者不拒”的豪爽,承包了所有你能想到的领域,而且他代言的广告,多次涉嫌违规。尤其是他2004年代言的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广告,当时他都52岁了……不过你还别说,就在第二年,他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
所以,唐老师广告接的更欢啦!他大儿子才10岁,小儿子刚出生,嗷嗷待哺。结果儿子生下了的那一年,唐国强除了接广告,还主演了9部影视剧。这一年里,他有280天在剧组吃盒饭,60天参加应酬活动,被誉为演艺圈的“劳模”。
连报纸都点名批评他的广告,所有人都群嘲他接广告的水平,但唐老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种争议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有人把唐国强曲折的人生经历说成是“奶油小生”的苦涩人生,但我想说,他的人生,幸运多余苦涩。他应该比大部分人都更能体会到,能健康平安地生活着,就是幸福。——如果不是第一次婚姻如此惨烈,他未必会懂得珍惜第二次婚姻。
唐国强曾说过:要顺其自然,不要太过于怎样,否则会有很多失落,我从前有过很多失落,谁走到最后,谁笑到最后,这是最关健的。——很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但唯有唐国强说这话,我觉得是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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