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老人院整整工作九年的亲身经历(92)

这是一个在加拿大老人院工作九年的华人写的亲身经历,它能帮助我们从一个侧面了解加拿大老人院。 (转自天涯论坛)

两个月后的一天,多琳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愿意替一天周末的白班,那是当然的,周末的班我总是很喜欢上的。
老人们的早饭后,我回到C区准备帮老人们上上厕所换换尿布,收拾收拾房间。这时我发现莫则太太在小客厅里,半躺着的坐在那种临床护理用的,大大的轮椅里,两只苍白的手放在身前的小桌子上,手腕上依然套着她的那串钥匙,脸上的表情显得好像很痛苦。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吃惊,这是怎么了?看着极度消瘦的莫则太太,我问我自己,难到这就是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莫则太太?难道这就是那个在阳光下叠毛巾的莫则太太?
我走过去抓起老人的手,低头看着莫则太太问她发生什么了?莫则太太用很虚弱的声音告诉我说一星期前她摔了一跤,摔断了胯骨。哦!我心说,坏了,老太太不会再起来了,看来她真的是伤透了心。这时候我想起来这么一句话:“哀大莫过于心死”,是的,我突然领悟到,这大概就是绝望吧。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看到的是莫则太太极度的痛苦。由于老人不习惯用尿布,所以每当她要上厕所,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动都不能动,只要动她,哪怕就是轻轻的挪动一点点,她都会疼的直叫唤。我不能听别人痛苦的叫声,它会使我不寒而栗。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班,我来到C 区,一进C区的大门就看走廊上莫则太太的门前站着一群人。看着这些脸上毫无表情的人,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莫则太太最后的日子了,她的儿女们是来给她送终的。
莫则太太去世后,留给我的是那永远不会有答案的思考:如果莫则太太的儿女们不把她送到老人院来,而是把她留在家里,经常去看看她,给她买点东西,她是不是会活的时间更长一些呢?她是不是不至于如此绝望而死呢?
当然像这样的问题是没有假设的,我想也没有人能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虽然,老人院里不再有莫则太太的抽泣声了,但不知为什么,那串套在莫则太太手腕上的钥匙却永永远远的留在了我的记忆中,这记忆是那么的深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伤感让人难以忘掉。
我知道,她想回家,而在她看来,那串钥匙是她重新回家的希望。
又是一个美丽的秋天,老太太西西莉亚来到了Golden Gate,住在M区的一个双人房间。她是个小老太太,个子不高,七-八十岁的样子,身体很好,头脑也很清楚,我感觉她是个很通情达理的老人。老人基本不用怎么照顾,也就是每周帮她洗洗澡,起床吃饭叫她一声就行了,其余的事她都自己安排的很好,她完全可以照顾她自己。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感到她很忧伤很难过,因为她老是皱着眉头,很少和别人讲话。一吃完了饭,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有的时候是收拾收拾柜子里和抽屉里的衣服,但更多的时间是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个鞋盒子,一张一张的看着鞋盒子里的那些发黄了的黑白老照片。
这天我来到她的房间,看见她又在翻看那些老照片,于是我就坐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她告诉我说她过去是个军人,哦!军人?!真想不到这个小老太太以前是个军人。
在我家里除了我没当过兵,全家人都曾经是军人,所以我对军人有着特殊的感情。我很好奇的问她在军队里做什么?医生?护士?她说都不是,她是做饭的。不管曾经在军队里干什么的,每当老太太说起她年轻时曾经是个军人,可以看出来她总是很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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