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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木棉姐姐
有些人,从出生的那刻起,
就注定了因不同而备受争议的一生,
金星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虽生成了个男孩子,
却早早就有了女性意识。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
会捡姐姐剩下来的衣服穿,
母亲特意把衣服上的花漂染掉,
“男孩不能穿带花的衣服。”
金星不开心,每次都要哭上半天才肯穿。
后来进了部队,这种意识越发坚定,
因年龄小,总是男生女生宿舍两边跑,
恩师一句玩笑话“金星是没有性别的”
她像看到希望,觉得终于有人看透她了。
那时候的金星,就坐在部队的院子里,
望着漫天星空幻想以后的生活:
“我以后要做个漂亮的女人,
会几种语言,周游全世界,
给自己编舞……”
就在这样懵懂的探索中,
金星走上了寻找自己的人生战场。
 01 
金星从小就有斗争意识,
用大人的话来说,就是“犟”。
想去部队跳舞,但母亲不同意,
于是就绝食了两天,
母亲拗不过,跟她说:
“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于是,金星写了两封保证书,
一封给妈妈,
表示自愿加入文工团,绝不后悔;
另一份给部队,
说自己这个9岁的孩子决定当兵跳舞。
然后,收拾行李进了部队。
跳舞是个极苦的差事儿,
东北大冬天的冷风嗖嗖吹,
一早上跑完几公里脚还冻着。
回到练功房后练压腿,
没一会儿就一片鬼哭狼嚎,
老师在旁边面无表情计时:
“还差3分钟呢。”
苦不堪言,想要退缩,
金星妈妈就拿她发的誓堵她,
没了后路,她只好一个劲儿冲下去,
然后,跳着跳着跳成了热爱。
 02 
毕业前后,业界已取得了不小成就,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北京解放军艺术学院进修期间,
一些属于金星自我的东西已经萌芽。
观看资料片时,老师指着那些
苏联伟大的芭蕾舞演员说,
“金星你以后要练成像他那样”,
虽应了老师的话,心里却反抗:
“不,决不。
我永远跳不到像他们那样,
但他们也跳不了我的舞。”
后来,她被派往美国学现代舞,
她费了老大劲留了下来,
可走得也毫不留恋,绿卡也不要,
周围的人都说:
“金星,你疯了!
想在美国之外的地方去成就现代舞,
怎么可能?”
金星又犯犟了:
“我偏要去欧洲,
我就不信全世界只剩纽约了。
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带上我的舞蹈团。”
这个约定她守了20年。
这期间,在皮包店当售货员,
给别人当保姆,街头卖舞,
在餐厅里洗盘子……挨打受罚,
饥寒交迫,金星什么都经历过。
“然后,我又从底层慢慢站起来。
不带一点阴影。脚底带的泥,都沾着力。”
1994年金星回到中国,但并不被看好,
“我还不走了,看谁在上海滩混得好!”
99年成立了中国第一个独立舞蹈团体。
金星舞蹈团成立之初,
也是极其艰难,有时发不出钱,
金星自己掏钱给演员发工资。
极其爱美的她,3年没买一件衣服。
最窘迫时,连房子都抵押了。
本可以当个独立艺术家,
大把的教课、演出、挣钱机会,
她却选了最难的路。
“把金星培养出来的是
中国的老师和教育,那现在,
我也有义务将现代舞的种子
播在这片黄土地上。”
2004年,《上海探戈》赴欧洲巡演,
获得极高赞誉:
“正当我们的现代舞
不知该往何处发展的时候,一个来自
东方的舞蹈艺术家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她总是迎难而上,
从不选择好走的路,却越走越稳。
 03 
至今仍有人追问金星变性原因,
答案其实始终是:为了做自己。
“38年前,一枚染色体去错了地方,
在自然的法则里,
这是容易出现的错误,
但要在社会的法则中纠正这个错误,
却百倍艰难。”
金星最大的一场战役,关于性别。
因为始终坚信自己是个女人,
她决定通过手术改正这个错误。
尽管是军人家庭,但家人更多的是鼓励:
“你终于找到你自己了。”
1995年4月5日,金星进行了变性手术,
把自己又生了一遍。
当时因为害怕影响效果,
剔除毛囊的时候,没有打麻药,
肉皮翻开,一针一针剔除毛囊,
钻心的疼,疼倒骨髓里。
三场手术,大出血4个小时,
最后还因为医疗事故,导致小腿瘫痪,
也就是说,成了女人,
但可能永远跳不了舞了。
家人,医生都为金星落了泪,
不能跳舞的金星还是金星吗?
好在,金星从来就不信命,
从脚趾有知觉的那一刻,
她硬是咬着牙创出了奇迹。
金星疼得冒着汗演出了《红与黑》,
谢幕20分钟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人说:
“金星怎么没以前跳得高了?”
“你不知道,
她能重新站在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虽然仅是“变性人”这一个标签,
她就已经被骂得体无完肤。
但金星赢了,赢了自己,赢了命运。
有一期《奇葩说》里,
蔡康永谈“出柜”话题时掉泪,
把自己比作大海里的小岛,
坐在一旁的金星摸了摸他后背,
“我选择的是海里的一颗石头。”
比起孤独,谁又及金星半分,
可她却永远坚强的如有贝壳。
“我拼命地想先得到事业上的成功,
只有先做一个成功者,
社会才有可能接受我的与众不同”。
在她的身上,我看到的是孤勇,
她深知,要得到认可比常人难上百倍,
但就算孤单若海中砂砾,也要勇往直前。
 04 
好友胡雪桦在手术后见金星前,
特别担心她扭捏,造成隔阂,
“毕竟上次分开,他还是男孩儿。”
两人约在花园饭店,
金星踏着黑色皮拖鞋、一点儿妆没化,
“踏实了,一下距离全部没了,
就是金星,这样的她就很舒服。”
别看金星平常大大咧咧,
但她其实非常爱美,极其讲究。
舞蹈团比较困难的时候,
金星只有一万多元存折和三个箱子,
装着世界各地买的漂亮衣服和鞋子,
就算是那样的境地,也要像模像样。
还有一次,她去北京参加
英国首相布莱尔的午餐会,
但没钱所以没服装设计师和豪车,
但总不能太寒碜,怎么办呢?
金星另辟蹊径,
穿着古色古香的旗袍,
借了辆人力黄包车,
又请了帅小伙来拉车。
一出场,就引得全场瞩目,
她像是有大女主光环的电视女主,
总是匪夷所思轰轰烈烈,
她的感情生活也是如此。
为初恋美国牛仔甚至抛弃舞蹈,
交往过意大利心理医生、
意大利黑手党的家庭律师,
最后却嫁给了飞机上偶遇的绅士汉斯,
为了领养孩子又离婚再结婚,
并在不久前补办了婚礼。
正如她的人生态度:不被动地活,
她就像战场上飒爽的女将军,
永远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05 
金星总是处于争议的旋涡中,
不仅因为她的经历,
也因为她的性格:又直又烈。
1994年,她给春晚编过一个舞蹈,
结果回国发现被导演改得面目全非,
当场就摔了话筒,
“你不懂舞蹈,也不要强奸舞蹈”。
《金星秀》上也是如此,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娱乐圈抖三抖,
范冰冰、成龙、张艺谋……
管你是不是大腕儿,都敢调侃。
节目火了,找过来的嘉宾越来越多,
但金星有自己的标准和坚持:
流量小生哪怕免费来,她也不要。
其他节目更是,有了她就有争议,
和嘉宾撕起来,怼看不惯的选手;
甚至微博上也是有啥说啥,
一点儿也不知道圆滑一些。
然后“毒舌”就成了她的标签,
但她并非就为了怼人,只是,
这个世界敢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我是个看到了事就要说,
而且一定要说真话的人。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和别人打交道的方式,
也是我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她的朋友也用“玻璃鱼”形容她,
特别透明,骨头、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真话,
未必是“毒”,也许是“药”,
听不进去的是毒,听进去就成了药。
 06 
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
“派一个人漂在大海上,
眼前没有一点具象的东西,
无边无际,都是不可预知的灾难,
还有一只在身边的老虎,
无时无刻地给他威胁。”
从变性、到为人妻,为人母,
金星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海上的人,
而社会的偏见谩骂就是那只“老虎”,
她必须时刻保持斗争的姿态。
她从没有改变世界的野心,
只是也不想被世界改变,
一路披荆斩棘,就没怂过。
“我是全中国最大的行为艺术,
我这一生都是在做一个行为艺术。
这个行为艺术不是维持一天,
而是一直到我死为止。
我用我的生命、我的作品来做人,
看社会怎么认同我,接受我。”
金星连自己的墓志铭早想好了,
就写“一个活透了的人”,
她来这世上走一遭,准确地活着,
没浪费一点时间,传达自己的使命:
善良、真实、勇气和智慧。
没有比这更难的一生,
没有比这更棒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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