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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歌单,说尽杜甫一生。
01
多年以后,颠沛流离的杜甫将会回想起24岁那年“高考”发榜的上午,一个阳光明媚又阴雨连绵的上午。
阳光明媚属于别人,阴雨连绵属于自己。
在诸多学霸眼中,这位来自河南巩义的考生口才不行,答题思路不行,字也写得马马虎虎,考不上属于正常。
那时候高考很残酷,没有调剂,没有蓝翔,考不上只能灰溜溜回老家复读。
这一年,和落魄的杜甫相比,同时代诸多诗坛大咖都已扬名立万。大名鼎鼎的宰相张九龄凭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一跃登上盛唐诗歌Top榜首,成为当之无愧的诗坛掌门人。
一个叫王维的学霸5年前荣膺全国高考状元,正在做右拾遗、监察御史,连玉真公主都对王维之才倾心不已。
还有一个叫王昌龄的猛男,搞了首“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大有横扫诗坛之势。
即便是不屑于参加科举的太白仙人,早已凭借一篇《蜀道难》刷爆朋友圈,被诗坛大V疯狂转载,阅读量百万+。
而杜甫,还是一个屌丝青年,又成了别人眼中的学渣,放在诗坛完全刷不出流量。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
复读就复读,我就不信考不上!这时的杜甫,活得毫不犹豫。
02
离开洛阳后,杜甫去了兖州省亲。这一去,足足就是八年。
如果以为杜甫整日闷在家悬梁苦读,那就很傻很天真了。八年里,杜甫基本没备考,他的时间大部分用来旅游了。
八年后,杜甫偶遇被玄宗皇帝取消关注,又被礼貌地请出京城的李白。
面对诗坛顶级大佬,杜甫赶紧迎上前去:李老师,您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甫,杜是……
杜甫还没介绍完,李白就摆了摆手:好,好,来坐,我们聊一聊。
你有故事我有酒,不如做个好朋友?
这是一场太阳与月亮的相遇,甚至称得上一千多年前继孔子见老子后最伟大的相遇。
不同的是,孔子是学生,杜甫是粉丝。
相聚的日子里,杜甫跟着李大佬四处游山玩水,喝酒撸串,潇洒飘逸的诗仙让杜甫彻底钦服。终其一生,他都始终崇拜、挂念着李白: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
杜甫对偶像总是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可李白对杜甫却从未表示欣赏,他给名不见经传的汪伦写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对杜甫,最多只评价一句:小杜这人,写诗还是蛮拼的。
其实在杜甫心中,他从来也没奢求能与李白齐名。
分别之际,杜甫跟着李白高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一曲海阔天空,李白飘然而去,杜甫却不能像偶像那样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他还要考试,还要大济苍生。
03
送别李白,杜甫返回洛阳,再次参加高考。
这一次,又落榜了。
这次失利确实不怪杜甫,而是全体考生一并落榜,全因奸相李林甫搞了一场“野无遗贤”的闹剧,贤才尽在朝中任职,还选什么选,考什么考!
“被落榜”的杜甫不得不向偶像学习,走起了干谒权贵的路子。
可惜,杜甫既没李白的飘逸,也没王维的颜值,更没刷爆朋友圈的成名之作,在首都晃荡十年,他一事无成,困居长安。好不容易靠一篇《大礼赋》被破格授予右卫率府兵曹参军,其实只是个芝麻大的小官,没权没品。
某年中秋,杜甫没能跟家人团聚。
看着天上一轮圆月,杜甫有些想家了,更想爱妻了。
杜甫,一辈子只娶过一个妻子。唐代所有诗人,杜甫写自己妻子的诗最多,妻子就是他的知音。
他想着妻子的样子: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这年十一月,好不容易请到探亲假,杜甫马不停蹄赶回家中。
刚进门,就望见妻子婆娑的泪眼。妻子看到杜甫,飞一般地冲到他怀中,哭着说道:儿子没了,儿子没了!
原来,在杜甫困居长安的十余年间,家中早已穷得揭不开锅,他的小儿子也被活活饿死。
噩耗传来,杜甫顿感头脑发懵,他不住地反问:十几年来,我得到了什么?我杜甫为何如此沦落?
几许将烈酒斟满那空杯中,借着那酒洗去悲伤。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但愿共聚互诉往事。心中一股冲劲勇闯,抛开那现实没有顾虑。
于是,再见了理想。
04
不久,安史之乱爆发,玄宗仓惶西逃,太子李亨在灵武继位,是为唐肃宗。
这时杜甫已将家搬到鄜州(今陕西富县)羌村避难,他听说肃宗即位,就只身北上,前往灵武,途中不幸被叛军俘虏,押至长安。同被俘的王维被严加看管,杜甫因为官小,没有被囚禁。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一切都变了……
眼前不是我熟悉的双眼,陌生的感觉一点点,但是他的故事我怀念。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大地在颤抖,社稷在震荡。杜甫却一直在奔波,他放不下社稷兴亡,放不下黎民百姓。
随着战局变化,杜甫也在浮沉。从洛阳返回华州途中,他见到战乱给百姓带来的无穷灾难和百姓忍辱负重参军参战的爱国行为,奋笔创作了不朽的史诗——三吏、三别。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官军捉人闹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老妇被捉走,杜甫感慨万千地与老翁作别。
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沿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这年头,谁知道哪里能寻得一片桃花源呢?
05
几经辗转,杜甫去了成都,在浣花溪畔盖了几间茅草屋。
茅草房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刮大风时掀房顶,下大雨时屋漏水。
更难受的是,一帮熊孩子还趁着刮风下雨来恶搞,顺走了不少茅草。
最难受的是,武侯祠就在离茅草屋不远的地方,无时不刻不提醒着杜甫,国破家亡的日子,每天都是冷雨夜。
冷雨夜我在你身边,盼望你会知,可知道我的心,比当初已改变,只牵强地相处。
在成都的短短数年间,杜甫创作了四百三十多首诗,占现存作品的百分之三十。其中不乏《春夜喜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蜀相》《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登高》等大量名作。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这时的杜甫,已到奔六的年纪。
这时大唐诗坛,早已没了李白、王维、孟浩然、王昌龄、高适;白居易、刘禹锡、李商隐、元稹还未出生。
这时天空的月亮,早已不似旧时圆。
杜甫,却始终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诗坛过客,没有名气,没有荣誉,也没有关注度。
06
终于,杜甫病倒了,在潭州开往岳阳的一条小船上悄然病逝,时年59岁。
几乎没人在意杜甫在哪里,更没人关注他的离去。
尽管这个时代对他很刻薄,他却从未有过抱怨,他热爱国家,热爱人民,热爱生活,他用诗记录人生,记录历史,他不需要模仿任何人,他活出了自我的本色。
勇敢活在真实世界里,其实也是一种洒脱。
直到很多年后,闲来无事的元稹,打开了杜甫布满灰尘的作品集。
他读了杜甫的作品,差点惊掉了下巴。
有人告诉元稹:这个诗人很惨,生前默默无闻,死了很多年都没人给写墓志铭。
什么!有这种事!那我来写!
元稹给杜甫写了这样的墓志铭:
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骚》,下该沈、宋,古傍苏、李,气夺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矣。
后来,新一届文坛领袖韩愈这样赞美杜甫: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杜甫生前从未奢求的事,所幸由后人替他实现。从此,大唐诗坛有了一个无可比肩的齐名——李杜。
半个世纪后,杜甫终于等来时间为自己正名。
杜甫,不是学渣,不是屌丝,更不是失败者。他是与李白齐名的诗坛巨咖,根本无人能够反驳。
07
杜甫的一生,就是Beyond金曲捞。
其中,最能代表杜甫的一首,就是《无悔这一生》。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怀着心中新希望,能冲一次,多一次,不息自强。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重植根于小岛岸,如天可变风可转,不息自强这方向。
自强不息,奋斗无悔,难道不是人生最好的状态吗?
附参考Beyond歌曲:
《不再犹豫》、《海阔天空》、《喜欢你》、《再见理想》、《大地》、《谁伴我闯荡》、《冷雨夜》、《无悔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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