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加拿大的长周末
今天,是11月11日,“双11”。
是购物节,是光棍节。
有些人在这一天狂欢,有些人在这一天买醉。
脱单的高呼再买就要剁手,单身的感叹今年依旧单身。
在人们为购物兴奋,为数字疯狂时,却鲜有人记得,
在一百年前的今天,曾有一场历时超过四年,波及30多个国家,15亿人口的战争,结束了
这场战争,约6500万人参战,1000多万人丧生,2000多万人受伤,造成约17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这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而今年恰好是一战胜利第100周年。
图源:imgur.com

更加鲜有人知的是,
一百年前,曾有十四万中国人,横跨太平洋,再穿越大西洋,绕过大半个地球,不远万里去到欧洲,将生命和躯体留在了异国他乡的这片战场上。
他们就是一战中的中国华工。
去年,BBC播出过一部名叫《Britain’s Forgotten Army》的纪录片。
片中,一个名叫John的英国人无意间发现了家里的一个木制盒子。
盒子里陈列的底片,让一群小眼睛,塌鼻子的中国面孔,浮现在世人面前,同时也揭开了一个世纪前的“秘密”:中国劳工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1914年,英国、法国、俄国结成协约国,德国、奥匈帝国组成同盟国。他们在欧洲的泥沼里互相拼杀,打得你死我活。
由于英军法军伤亡惨重,原本在后方支援的士兵都必须奔赴前线,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力可以应付后方需求。
如果再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协约国可能就会输掉这次战争。
此时,远在5000英里以外的一个国家,为英法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
这个国家,就是中国。方法就是“已劳代兵”,输出劳工。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当时的中国已被迫割让的四分五裂。对中国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赢得国际地位的机会,也是一个可以夺回主权的契机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于是,十四万劳工在山东威海集结,准备“代国出征”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在中国,这些劳工本是经济拮据的农民。
此前,他们当中很多人连县城都没有去过,但是第一次出门便是去往另一片大陆,另一个国家,去往一个可能有去无回的战场。
抱着着挣钱养家的愿望、抱着为国争光的执念,他们默默无闻地奔赴战场。
然而他们不曾想到,迎接自己的却是如同犯人甚至牲口一般低下的待遇。
更不曾想到,很多人这一去便是诀别。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首先,由于在外国人眼中,中国人相貌相似,名字发音复杂。为了方便辨认,英法当局便在每个华工的手上带上金属铁环,标注编号从此,每一位中国华工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其次,运送劳工的船是货船,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供所有人休息和睡觉。大多数人只能在拥挤不堪的船舱里委曲求全。
为了掩人耳目,船要先穿越太平洋到达加拿大,再坐火车横穿整个加拿大后,再坐船穿过大西洋,辗转多半个地球,最终到达欧洲战场。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路途漫漫,劳工不仅要忍受长大四个月的颠簸,忍受拥挤不堪的船舱,还要躲避德国海军的炮弹。
于是,很多人在还没有登上欧洲大陆,就因为感染疾病死在了路上。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为了让更多的英国士兵腾出手来去前线战斗,华工要承担远多于他们本身要做的事情。
运输战略物资,装沙袋,挖战壕、修坦克、建公路、铺铁轨、装卸运输货物,补充前线物资,等等
他们一周工作7天,一天工作10小时,每年只有春节、端午、中秋可以休息。
中国劳工庆祝春节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其实,在中国华工在到达战场前,并不知道自己要做这些,因为他们的合同中明确表示,是来负责农业工作。
图源:纪录片《Britain’s Forgotten Army》
但战场无情,在最危险的时候,负责后援工作的中国劳工距离前线只有短短1英里。
即便如此,中国华工的报酬,却是所有人中最少的
图源:世界华人周刊
由于当时的祖国软弱无力,没人在意身在异乡的劳工的死活。
据数据显示,十四万中国劳工中,中国公使馆公布确切的死亡人数有9900余人,法国和比利时等国也只不过安葬了不到两千名中国劳工。除了战后辗转多年回国的,有两万人下落不明
1918年11月11日,德国无条件投降,持续了4年多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宣告结束。
图源:新华网
此时作为战胜国的中国人民也沉浸在胜利喜悦中。
为了庆祝正义的胜利,当时的北洋政府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图源:新浪军事 
一切似乎都在印证,中国劳工的工资低廉,但他们的贡献却并不廉价。
无奈的是,他们的贡献在次年召开的巴黎和会上被漠视了。
中国人想夺回领土主权的希望被彻底击碎。
图源:新浪历史

作为战胜国的中国,作为派出14万劳工的中国,作为对战争作出重大贡献的中国,想要索回被德国强占的山东半岛,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在巴黎和会上,日本不断质疑中国作为战胜国的参会资格,抹杀中国劳工的付出,又胁迫英美法同意把德国强占的山东半岛转给日本。
得知这个消息的中国人民不能接受,并且忍无可忍,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
图源:查网 
在电影《我的1919》中,曾有一段场景。在巴黎和会上,顾维钧据理力争。
“战争期间,中国派往欧洲的老劳工就达十四万,他们遍布战场的个个角落,他们和所有战胜国的军人一样在流血,在牺牲。
我想请大家再看一张在法国战场上牺牲的华工墓地照片,这样的墓地在法国在欧洲就有十几处,他们大多来自中国的山东省,他们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换回自己家园的和平和安宁!
因此,中国代表团深信,会议在讨论中国山东省问题的时候,会考虑到中国基本的合法权益,也就是主权和领土完整,否则,亚洲将有无数的灵魂哭泣,世界不会得到安宁!”
图源:哔哩哔哩

在巴黎和会的最后一天,中国代表没有出席会议,拒绝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
因为,他们不能让14万无名中国劳工用血肉换来的功劳在列强眼里一文不值。

但是,中国劳工的付出,不仅在列强的眼里一文不值,甚至连一丝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三周前,一幅名叫“Panthéon dela Guerre”的巨画在巴黎公开展出。
这幅画作构思始于1914年,里面描绘了法国在盟友簇拥下的胜利景象。
为了加上1917年参战的美国,艺术家将这幅画上本该出现在最右端的中国劳工形象完全抹去。
图源:Time Magazine
人们会记得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却忘记了在战后默默无闻,辛苦工作的中国劳工。
电影《西线上的中国》的导演曾说:“如果没有中国劳工,一战持续的时间将会更长。”
直到2014年,为改变一战华工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英国华侨华人发起名为“确保我们铭记” (Ensuring We Remember)的全国性运动,呼吁英国为一战华工建立一座纪念碑。
(纪念碑计划于今年9月6日秋天落成,但据今日头条10月6日的消息,纪念碑目前并未建成。)
拟建立的华人劳工纪念碑
图源:世界华人周刊
法国也于2017年修立一块纪念碑,缅怀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2500多名中国劳工。上面刻着“月是故乡明”
图源:新华网
1918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无数中国劳工千里迢迢运到异国他乡,在硝烟与子弹中埋葬生命。
2009年11月11日,淘宝商城总裁赵勇提出“双11”节日。
没有人想到,一次小小的促销活动,会改变中国商业的未来。
2018年11月11日,“双11”第9年,一战胜利第100周年,
100年很短,在历史的长河中,弹指一挥,不值一提;
100年的时间很长,长到足以消磨一个人的生命,荡平一个世纪的繁华。
纵使历史的巨轮在滚滚向前,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
但我们只是想说,有一些人不应该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当我们享受双11带来的喜悦时,希望也能留出1分钟,给曾经为这个世界默默付出的一战劳工们。
曾经的他们,没有鲜花,没有纪念,没有留下姓名,
从今以后,希望他们可以魂归故里,安眠于地下。
今天
谨以此文献给在一战中默默付出的十四万中国劳工,和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付出,值得被所有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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