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思想决定行为。任何一种思潮后面,肯定有重量级的推手。通过本文,可以初步理解:
  1、思想有深浅,决策分左右。
  2、反对左的,未必是右。
  3、很多人是“形右实左”


正文
  先看下面的话
  我只爱我的朋友,我所知道、所信仰的唯一一种爱,就是爱人。
  我这一生中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集体——不爱德意志、不爱法兰西、不爱美利坚,不爱工人阶级或其他什么集体。
——阿伦特
  哇,大咔!
  历史学家、哲学家汉娜·阿伦特。
  再来几句,
  我不要为别人活,我也不要别人为我活。

  利他主义的理论根源是对有能力的人的嫉恨和仇视心理。
  个人主义者是为了自己且依靠自己的头脑而生活的人。他既不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也不会为了自己牺牲他人。
——安兰德
  哇,超级咔!
  哲学家安兰德,客观主义、利已主义倡导者
  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得不说,
  这些话非常有诱惑力。
  您怎么看,同意还是困惑?
  如果你同意上面二位的说法,那么完全可以推理出来:既然川普说他是一个“国家主义者”“民族主义者”,要让“美国再次强大 MAGA”,那么川普确实可以和“种族主义”、“纳粹分子”、“民粹主义”划等号了。川普既然如此不堪,美国竟然有一半人支持他,说明川普当政的美国已经成为邪恶帝国。既然如此,希拉里在卡瓦诺任命通过后说:只要共和党人控制着白宫和国会,民主党人就“不能文明”,还说“如果我们赢回参众两院,那么文明可以重新开始,但在那之前,力量是共和党人唯一能懂和敬畏的东西。”。也就是说,民主党人不择手段倒共和党反动派,也貌似有道理。
  于是看到了满屏的撒泼打滚,“通俄门”、“艳星门”、“性侵门”故事,控诉“骨肉分离”、“大蓬车”悲情,甚至枪击国会议员、伪造右派身份搞“炸弹门”。各种闹剧层出不穷,美国革命风起云涌。
  问题在哪里?

思辨
  阿伦特和安兰德的粉丝是个庞大的群体。但是她们的观点,是否经得起思辨与考验?
  从个体感情来说,阿伦特说我们必须爱具体的人;而安兰德呐喊个人奋斗的精神,个人对自己负责,她们的表述并无大碍。而且,这样的观点对长期把“大一统”作为政治正确的国人,就象禅宗的当头棒喝,是一个很大的警醒与震撼,原来那么多我们早就习惯的美好词汇并没有那么伟大,甚至可能代表了罪恶。无论阿伦特还是安兰德,成为对集体主义的强大消毒剂。但是,剂量用过了,副作用也不小。
  从政治学的角度审视,无论从直觉,还是从逻辑,她们这些简单粗暴的结论都存在明显的问题。阿伦特把“爱”的概念推理到一个极端观念--“热爱群体感情等于邪恶”,所以她对群体没有感情;而安兰德把个人主义推理到了极致,彻底否定了利他和奉献的意义,把自由理解为“无所求,无所待,无所依。”,所以“我只为自己生命的灿烂而努力,只为自己辉煌的明天而发奋”。
  从感性的直觉来说,如果某个集体(国家/民族)发明青霉素救了亿万人,发明蒸汽机飞机让人类的视野呈几何级扩大,建立现代物理学、化学、医学,还建设了现代的政治制度造福无数人。作为文明的输出者,能够成为这样的集体(国家/民族)成员,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从人性的复杂来说,在个人主义之外,还有很多美好的价值。安兰德一方面说“自私是美德”,这里的自私前提是不损害他人利益,接近市场经济理性人“自利”的观点;一方面却走向极端,认为颂扬任何“利他”和“奉献”都是有害的。很明显,她从斯密的《国富论》走到了《反道德情操论》。事实上,人的同情心、包容心、牺牲精神,不是处于个人价值的对立面。很显然,该反对的不是“利他”或“奉献”的精神,而是“要求你利他/奉献”。
  从政治的逻辑来说,任何一种层次的国家/社会,都提供了一种政治秩序。这种政治秩序,既是历史的延续,也受外部因素的影响。一个人的命运,主要由这个政治秩序决定。比如,一个人出生在英国,和出生在沙特,大体能预期其不同的未来。任何美好的口号,比如“自由平等博爱”,都只能在一个具有相同理念(主体理念)的秩序体内部分实现。即使在欧洲,也可以轻松看到新教、天主教和东正教的区域发展差异。
  究其思维源头,阿伦特和安兰德是同时代人,都来自欧洲大陆,阿伦特成长和受教育在德国,安兰德成长和受教育在苏俄,都是成年后到美国。她们都经历了集体主义/国家主义的巨大危害,最后都走向了个体主义/理性主义的道路。一方面个人主义是对集体主义的有效消解,另一方面,极致的个人主义走向了对集体概念和集体价值的完全否定。从这个角度,所有的国家、民族、种族、地域等观念失去意义,使得人体原子化。
  这时候历史展现出了诡异的一面,阿伦特和安兰德之所以倡导个人主义,是为了减少集体主义对人的压迫,但极致的个人主义,却使得原子化的个体完全无法对抗集体的压迫,使得集体对个人的压迫成为必然。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如“没有边界的爱”发展成了恶,“没有边界的个人主义”发展为一种集体无意识,沦为集体虚无主义,最后社会失序导致“个体的消亡”。当部分人把这样的观念视为的社会常识或者真理,就表现出来美国民主党支持者的论调:取消边境管制,对大蓬车队开放。
  人的思维方式一旦固化,讲道理是很困难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就是“国民性”的合理部分。让阿伦特、安兰德或美国民主党支持者们快速明白道理的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把她们扔到沙特或萨尔瓦多,亲身体验一下那里的秩序后,相信她们会爱上美国或以色列,从而理解集体主义存在的合理性。
  归根到底,阿伦特和安兰德的思维问题,源头在于欧洲大陆“人文主义”的泛滥。当知识人忽视了人认知能力的有限性,把自己认为的科学/理性树立为最高价值。这种“以人为本”把人类神化的行为,称为知识分子的“僭妄”。一路追溯,可以发现德国理性主义和法国大革命的影子,甚至能够看到柏拉图理想国的思想源头。
  人类失去谦卑,就会迎来灾难。


小结
  搞清了白左大师的问题,就不难理解:
反对白左的,未必是右。我们反对的,是把道德观强加于人的做法,而不是彻底否定“利他”和“奉献”的高尚精神。这点非常重要,经过数十年物质化的冲击,传统道德观几近消灭,新的道德观未建立,大多数人脑子里充斥了“存在即合理”、“屁股指挥脑袋”的极度功利主义道德观。
  反对左的,未必是右。有一些“伪右”文章中说,因为希特勒极度反左,所以判断希特勒是极右,这是典型的逻辑混乱,原因是基本概念不清。很简单,反对“地心说”的,未必是“日心说”,也可能是“月心说”。反对沙特王权的,未必比沙特王权更文明,也可能是更加野蛮的宗教激进分子。
  鼓吹个体价值的,未必是右。我们反对的,是将群体利益凌驾于个体利益之上的观念,并非彻底否定群体利益的合理性。
  更进一步说,左右之分,应当出现在政治实践中,是基于同一发展方向,人们对政策的不同看法。而在思想层面来看,并不存在左右的区分,而是深度思维能力的差异,打个不完全恰当的比方,相对论与牛顿律,并非对等关系,而是延伸发展的关系。思想只有深浅之分,决策才分左右。
  搞清楚了这些基本概念,就不难理解美国政治的现状。很明显,在近百年的左转后,当代美国政治已经远远脱离了建国传统,并非左右政策的合理对抗,而是基本的社会发展道路之争,更是人类智慧与愚蠢、文明与野蛮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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