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丨Bloomberg
作者丨Joshua Brustein
编译丨Alina
2016财年，思科系统公司申请了3000份H-1B签证。在圣何塞郊区，思科的园区不断扩张，公司需要雇佣更多员工。思科提供的大都是优质的高薪岗位，比如管理层后勤人员和执行调研分析师之类的。思科员工的平均年收入大概在12万美元左右，而针对高层，公司还计划将资深公司战略总监的年薪提高至19.7万美元。
不过上述一切都没有说明，思科到底是如何利用H-1B这个备受争议的签证项目来支持公司员工留美的。
思科在2016年申请的H-1B仅占它总部员工申请的全部临时签证数量的40%，其它申请则由一些IT公司提交——这些IT公司大多来自印度，最终目标是在250家公司中安置所有员工。唯一能证明思科和这些签证申请有关的就是材料中提交的公司地址信息。巧的是，美国劳工局并不统计H-1B签证申请中的地址信息。硅谷的很多公司在申请H-1B时也从来不提他们雇佣的是合同工，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他们给出的都是片面信息。
近些年，即使在多轮裁员之后，思科的行政官仍在声称公司还在扩张规模，因此思科的签证申请一直以来都是公众的关注焦点。2016年，思科总部就裁减了940个工作岗位，而2017年至今就已经裁减了390个岗位。
不是每份签证申请就对应了一个新岗位的设立——毕竟2016年全年，全美仅有不到三分之一的H-1B申请通过了审核。尽管思科表面上不承认，但其实公司正在越来越依赖于H-1B签证政策，而且其中的操作也没有公开透明。如果雇佣的是合同工，那么他们不必申请目前思科为资深岗位申请的签证，而且申请的材料十分简单，并不需要什么专业技术含量。而这些合同工应聘的职位的工资也比整个公司的平均水平低了25%。
“思科的做法其实代表了一群大公司的做法，我们和外包公司合作，以此签约一批高技能工人。”思客官方如是表示，“思科相信，为高技能工人提供来美就业与创新的机会对于企业成功至关重要，而思科的大部分临时工人都是美国国民或是永久居民。在这个人才炙手可热的竞争性市场上，思科不存在任何移民偏见，致力于为每一位员工提供公平的报酬。”
然而，根据美国劳工局对八大科技产业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一年内的调查数据显示，外包公司同时也在为一些美国的一些大型科技公司递交签证申请。在承包商递交的H-1B签证申请中，Paypal总部的占半数，微软园区占43%，eBay总部占29%，Googleplex占其中四分之一；而Facebook的总部递交了全公司12%的签证申请。据调查数据显示，苹果公司必须依靠外包公司递交的H-1B签证申请才能招满总部员工，不过亚马逊倒是似乎完全不用这一套。而这些外包公司就包括了Infosys和Wipro等公司。
Facebook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公司对于这些签证申请中描述的职位并没有完全的直接控制权，但公司的合作伙伴都是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而一位EBay的发言人则在邮件中表示，公司雇用临时员工只是为了操作的灵活性。“我们与专业性机构合作，筛选出合格的、优质的人选承包一部分科技工作，而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可能是H-1B持有者。无论是合同工还是永久员工，他们都必须先通过EBay的背景调查才能进入公司。”这位发言人如是写道。她还补充，公司会定期检查这些为EBay挑选员工的合作公司。亚马逊、苹果、微软和Alphabet则拒绝对上述数据做出评论。Paypal则没有回复本次的采访请求。
多年来，H-1B政策一直是公众争议的焦点。每年，美国政府随机抽取签发65000张临时签证，也为高等学历申请者另外签发20000张签证。签证有效期为三年，三年后也可以继续延期。根据经济政策研究所提供的数据，2013年，全美有460000人因工作缘故获得了H-1B签证。美国的技术行业总是坚称H-1B有利于吸引稀有技术人才来美国工作。但是社会上批评的声音却一致指出签证政策正是美国科技行业使劳动力一再贬值的原因，正因为签证政策，公司可以给那些印度籍员工开出更低的工资。
2013年，彼时的微软总顾问还是Brad Smith，他在议会给出的证词中指出，H-1B作为廉价劳动力的通行证绝对是一种“错误观念”。他说道：“看看H-1B签证持有者都是谁，你们就会知道这种批评绝对是荒诞的。目前，持有H-1B签证的员工就是这一谬论的直接证明。”他还表示，微软高层员工的平均工资普遍高于劳工部发表的数据。然而在2016年，微软园区申请的工作却普遍都是低层岗位。
“数据表明，我们的大部分技术工人，包括那些凭签证驻留的工人，薪酬依然很高，”微软的一位发言人在邮件中写道，“对比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司的数据，可以明显看到其他公司的薪酬发放会根据不同工作类型、技术含量和工作经验来划分不同等级。”
霍华德大学的副教授Ronil Hira专门研究移民学，他表示，随着科技公司越来越依赖于持有H-1B签证的合同工，这一现象也就表明了美国科技产业的实际做法其实和他们表面声称的相去甚远。“这些公司正在戳破自己曾经编织的谎言，”Hira表示，“他们就是这一计划中的一份子，怎么还能声称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Ronil Hira
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将H-1B签证项目纳入了越来越紧缩的美国移民政策。今年四月，特朗普政府当局已经对H-1B做了一些调整，并且要求联邦当局对此政策做出大型修整。毫无疑问，特朗普政府当局想要减少H-1B签证的发放，以限制非高技能员工的驻留。
这些政策都致使美国市场愈发难以进入，从而直接导致了印度IT行业的快速紧缩。“特朗普上台后的第一项议程就是限制移民数量，并且还减少了H-1B的发放，IT行业无疑会受到重创，”印度科技服务公司巨头之一Mahindra科技公司的副总裁Vineet Nayyar今年五月如是表示。和Infosys还有Wipro公司一样，Mahindra科技公司也为美国科技公司成功申请了诸多H-1B签证。但是没有任何一家美国科技公司对此做出回应。
硅谷科技公司官方都对H-1B的紧缩政策总体还是保持乐观的态度。科技公司对于特朗普在今年四月的新举措表示“谨慎的乐观”。与此同时，政策的支持者们表示：任何对外包公司不利的政策其实对硅谷来说都是更好的。“如果H-1B政策紧缩，印度公司难以申请签证，这样一来公司就能真正聘请高技能人才。这对公司无疑是有利的。”DeepDive Equity调研公司（一家专注从事科技行业调查的公司）领队Rod Bourgeois在今年四月如是表示。
然而位于哥伦比亚的一家IT服务公司的总顾问Geoffrey Rhodes最近新公布的调查数据却引起了另一波争议。Rhodes在调查H-1B签证申请时注意到了潜在客户群的联系方式。出于好奇，每当有公司被爆出错误安置员工时他就会留心记下公司材料。这些材料其实从每一份个人申请中都能查到，但是从劳工部网站上下载的资料中却消失不见了。为此，Rhodes专门编写了软件从H-1B中调取这些数据，输入表格逐一分析。“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和公司利益毫无关联，”Rhodes表示，“我调取了很多数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的IP还没有被禁。”Rhodes对于这些数据十分感兴趣，他甚至吧Twitter账号的图片改成了一张揭秘劳工部的照片。
Rhodes通过调查发现，美国大量的科技公司仅是通过中介利用H-1B签证雇佣大量临时工，和H-1B的初衷——为高技能工人提供方便——背道而驰。在H-1B签证流程越发成熟的这些年间，申请H-1B的企业将雇员的职业经历等级分为四级，而在这些合同工岗位中，大约90%都处于最低工资水平（即熟练工作，专业含量有限，偶尔需要自我判断）或是第二低水平（即有一点复杂的工作，只需要少量的自我判断）。这些合同工的平均工资大约为88500美元，这和科技公司直接申请的H-1B签证岗位相比，工资低了三分之一。
不过，这一调查数据仍有其局限性。鉴于这一数据研究范围是H-1B签证申请，而非被签发的H-1B，所以数据不足以证明最终成功受雇的合同工总数。加之最终真正兑现的工作岗位数量仍会因为公司间差异而产生不同结果。例如移民律师在申请H-1B时往往比较态度激烈，因此申请数据可能会远远超出实际岗位数据。或者因为这一数据其实排除了公司园区外的合同工数量，可能也会低估了硅谷与印度公司之间的联系之紧密程度。
数十年来，大型科技公司都靠着合同工完成低技术含量的项目工程，以此节省公司的薪酬开销。这种做法一直以来存在着争议，争议焦点就在于公司将长期员工也算作“合同工”，利用概念偷梁换柱。目前运营OnContracting公司的Pradeep Chauhan作为微软前任采购经理表示，印度公司作为为美国IT公司提供市场信息的中介，签证申请问题也由来已久。
Chauhan表示，一开始印度的IT公司对于在公司园区安置合同工这一做法也有些之一，毕竟如果在海外操作他们会更加有利可图。不过渐渐地，他们发现这种项目可以加深他们与硅谷公司之间的合作，而硅谷的公司很有可能是他们未来的潜在客户。要入这行有些难度，毕竟这种操作是秘密进行的。“即使这些岗位很大一部分都在市场上公开招聘，但这些操作都是不能公开透明的。”Chauhan表示。
（Ian King共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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