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几天就上映了,但这部电影还是让Sir迫不及待。

它可是改编自被无数人奉为神作的——

攻壳机动队

Ghost in the Shell

Sir不敢奢望电影能够超越原动画,只求别毁就好。

今天先来说说,它到底神在哪。
1989年诞生的《攻壳机动队》经历了日本ACGN史上长达五年的冰河期,在诞生之初,这部作品与当时社会流行氛围格格不入,却成为了漫画界轰动一时的话题之作。
《攻壳机动队》塑造的独特世界观,对于未来世界的细节处理,以及深刻的思辨理论,都使得它成为了日本乃至世界科幻史上殿堂级的神作。
不过,神作也并不是晦涩古奥。想要理解“攻壳世界”,知晓三件事情即可。
第一件事是它的英文名:Ghost in the Shell
Ghost in the Shell取自“Ghost in the machine”,意为“机器中的幽灵”。
讲的核心思想是:如果人类的精神可以被人工智能所模拟、肉体能够被强有力的机器所替代,甚至于灵魂也从无序的信息海洋之中涌现,那么是不是人类的存在就没了意义?既然不是独一无二,人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第二件事是“赛博朋克”。
赛博朋克Cyberpunk,又称网络朋克、数字朋克,这是科幻作品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支。
普遍是描述和呈现:讲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引发的社会性灾难,具有浓厚的反乌托邦色彩。一些赛博朋克作家试图通过他们的作品,警示人们社会依照如今的趋势将来可能的样子。
赛博朋克化的央视“大裤衩”
赛博朋克电影的开山鼻祖是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浪游者》,经典的如菲利普·迪克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黑暗、冷峻,无一不弥漫着末世气息。
赛博朋克在“颓废”和“科技”两种视觉冲突的平衡上的解构,是此类电影最难表达之处。
到目前为止,能在银幕上准确表达赛博朋克元素的作品,Sir认为只有《银翼杀手》和《攻壳机动队》,连很多人视为神作的《骇客帝国》都稍逊一筹。
《银翼杀手》剧照
而《攻壳机动队》对于赛博朋克风格的精准表达,也许正是因为加入了公认最具赛博朋克风的地域元素——东京和香港。
第三件事是思辨——
决定人之所以为人的,到底是物质的存在(你的身体),还是独立意识(思想、灵魂)?
押井守导演的95版动画《攻壳机动队》的特点就是以这样一个前提引导观众思考这种何为人类的“哲学思辨”,剧本的节奏,镜头的运动,都充满了哲学风格。
当人类的机体能完全转化为机械(赛博格化),那么决定人是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以剧场版有很多语焉不详的台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镜头,以及如同参禅一般节奏平滑的故事。
剧场版《攻壳机动队》也许并不容易读懂,但却吸引人一遍遍地思考。
马上要上映的真人版电影《攻壳机动队》,从一开始就被质疑是否能够尊重动漫原著将这三层含义用视觉的方式表达出来。
欲知改编成功与否,我们且先来撸一遍这款毒舌独家供应的预告片!
| 时长:01分32秒 |

从已经曝光的片段中可以看到,镜头最后对95剧场版进行了逐帧还原——
少佐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与敌人在水面上激战。
少佐诞生就是“Ghost in the Shell”的过程,一个全身义体化(机械化)只有大脑被保留的生化人在这个时代降生。
未来城市充满了赛博朋克该有的味道,我们能从中看到很多香港和东京的影子,这点和赛博朋克神作《银翼杀手》有着一致的美感,配合95版经典的BGM《傀儡谣》后,将原著中末世气氛保留得极好。
直到反派Kuze出现在充满电缆的暗黑密室中,少佐与其交谈,这个无所不能的“最强义体人”开始逐渐怀疑人生:
你是谁?我是谁?在我之前,像我一样的还有几个?
每个人的脖子后方都被线路连接到一个巨大的互联网中,这些真实存在的人(肉体)的思想被这个世界的骇客所控制,没有了灵魂。
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少佐,在寻找自我的同时,面临着来自所在组织公安九课的质疑,反派的挑衅,以及政府机构的追杀。
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巴特、陀古萨等这几个少佐的死党。
少佐对“真我与假我”产生了迷茫。
除了大脑,少佐的全身都已义体化(机械化),副脑植入了电子脑,可以连接地球上所有的电脑网络。从之前保管的剧照和视频中,也发现少佐似乎找到了什么,也道出了:
你们救了我,但是你们不能控制我。
少佐出于迷茫,对于自己身世的追寻,正是人类对于自身的探索和确认。
人类的存在是否有意义?公安九课的“正义”,是否真的正确?
少佐的身体是人造出来的(表象世界),记忆可能也是被篡改和植入的(人为创造),随着她感知义体与人的界线越来越模糊,感知表象世界和真实自我的存在也越来越模糊。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你的唯一性,你的灵魂,你是独一无二的
而,如果记忆都能随意被改,身体随时都能被替换,那我们所在世界是不是也能被创造?
那我还存不存在?
预告片中有一个少佐潜水的桥段,在与同事巴特的对话中,少佐道出了她喜欢潜水的理由:
在水底,我感到恐惧、忧虑、孤独、黑暗、或许还有……希望
在黑暗里感受到比世间的一切都真实,而在我浮向海面时,甚至会有一种会脱胎换骨重生的感觉。
而在真实世界,可能少佐只能感受到假,少佐无法解决自己的面临的精神困境,只能靠潜水这种象征性的仪式来获得重生的体验。
可以理解,若是将水面视为一面镜子,那么水下和水上即为虚实的两面,少佐在水下漆黑的世界中痛苦挣扎,浮上水面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切的本质。
她想要的就是这种看似找到真我的过程。
东方人信仰轮回,因果福报,西方人信仰从善,死后上天堂。
人没有了生死,那还有天堂、地狱么,还有轮回因果么?
如果这样,还需要信仰么?
著名物理学家史蒂芬·霍金就认为:智能电子助手如Siri,Google Now,以及Cortana等都仅仅是一个科技的开端。
事实上,IBM公司已经开发出一些智能芯片,为构建模拟人脑感知,运行乃至思维能力的智能网络铺平了道路。
也就是说,上面说到的未来可能近在咫尺。
这究竟是好是坏?人工智能高科技可并不一定是人类的朋友。
设想如果人类制造的机器人不受控制,我们的大脑联网被黑客侵袭,我们的身边都是隐身的间谍、杀手,我们的公安干警、城管大队、朝阳群众还能否保护我们的安危呢?
电影《攻壳机动队》中出现了艺伎傀儡袭击人类的场景,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肉体的破坏也许并不可怕,问题在对于灵魂的坚守。
 《攻壳机动队》中用“Shell”指代肉体,“Ghost”指代灵魂,身体就是自我的边界,就如同Shell是程序的边界。“我”即是我所经验过的事物的总和,是独一无二的序列。
以“Ghost”而不是“Spirit”或“Soul”来指代灵魂,虽然是因为引用自赖尔的名词,但更重要的含义是——
我们根本无法确认灵魂的存在,所以灵魂这个概念也许只是一种叙诡的幽灵。
《攻壳机动队》中展现的肉体虚弱无力,而机器威力无穷的技术神性,让人们在潜意识中自然产生了一种技术崇拜。
我们的肉体本身就有着各种缺陷和不足,但人造皮肤毫无瑕疵,机械形体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无缺,一根根纤维发丝永不褪色,于是甚至连“美”也向技术之神趋近。
人类本来的肉体有着生老病死,而制造出的“义体”却能满足我们对于长生不死的古老幻想。
虽然电子脑还是会死亡,但在原作中少佐已经超越了这一点,大脑的记忆被储存入网络,意识可以无限期的保留,也就意味着——永生!
而这种永生,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更可怕。
电影《骇客帝国》里的很多概念都来自《攻壳机动队》,《盗梦空间》的思想植入概念也借鉴了其骇客改变大脑意思的设定,这些对于科幻世界的构建,在90年代影响了一系列后来的科幻电影作品。
真人版《攻壳机动队》4月7日就要上映了,不管是原著还是改编的电影,都无一不在警告人类:万物皆有规律,都存在破绽,一个系统的漏洞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如果我们继续滥用科技,企图成为造物主,我们面临的,可能是灵魂的灭绝。
就像歌里唱的,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我们满是缺陷,高矮胖瘦、聪愚美丑;我们有着独立的思维,无论高尚还是卑鄙,这些都是作为一个独立人存在的唯一标示。
但如果我们的身体完美无缺、所有思维全部共通。
那人和机器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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