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曾几何时,伊斯兰做为一个宗教突然成为焦点话题,虽然我们这代人,从小就听着巴以冲突之类的新闻长大,但一个宗教成为焦点,也就是这10年的事。加上我们自己国家发生的一些事,更是加重了类似焦虑。而且舆论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以新疆某被捕教授为例,开始还有不少人站在人权的角度去讨论问题,但现在更多的人,会无视这些,对绿色宗教的恐惧和反感,已经彻底压倒了内部政治分歧。
美国大选后,川普的上台让许多美国人都瞠目结舌,上台后,连续出台反中东移民政策,目前正在跟国内建制派撕逼。西方国家的安全形势持续恶化,仅去年一年,据不完全统计,就发生了伊斯兰性质恐怖袭击61次,导致214人死亡,666人受伤。 放眼全球,数据则更加骇人听闻,圣战共袭击了61个国家,共达到2475次,造成21238人丧生,26677人次受伤(数据来自统计网站thereligionofpeace.com)。


问题已经摆在面前,任何鸵鸟行为都于事无补,理性的思考,现实的应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工业化失败
工业革命以来,工业化与城市化作为经济发展中两个重要指标,存在紧密联系。工业化是城市化的经常内容,城市化是工业化的空间落实,是工业化的必然结果。
工业化的一般历程是:劳动密集型行业,资金密集型行业和技术密集型行业,工业化的结果一般都是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移,大量人口由农业畜牧业向工厂转移,工业化伴随而来的是城市化。对经济目标的追逐,通过劳动和生产,提升物质生活水平的动力和可能性,又让城市成为世俗化大本营。因此,衡量一个国家的现代化水平,不仅要看其人均GDP,更要看城市化的水平,比如阿联酋,国家极其富有,人均GDP很高,但恐怕没有人会把他看作发达国家。纵观世界,除了少数城邦贸易型国家,比如新加坡以外,发达国家基本等同于发达工业国家。
劳动密集型生产线,普惠全民
工业化与城市化,则会导致生育率的下降,根据实证和理论研究发现,城镇化对生育率下降不仅存在直接影响,而且存在空间外溢效应。生育观念的扩散效应和生育行为的模仿效应是城镇化发挥作用的基础。纵观世界主要发达国家,工业化都会导致城镇化水平提升和生育率水平下降,反过来说,工业化失败的国家或者地区,生育率则会居高不下,产生的海量人口,特别是年轻人口,又缺乏第二产业容纳,用脚趾想想都会知道,大量无所事事的缺乏教育的年轻人,意味着什么。那么,为什么伊斯兰世界基本都工业化失败呢?
资源诅咒
很奇怪的现象,中东那么大的地方,有阿拉伯人的地方就有石油,以色列占的那块就没有,可是巨大的资源财富,给阿拉伯世界带来的并不是持久的幸福,而是资源诅咒
资源诅咒是一个经济学的理论,多指与矿业资源相关的经济社会问题。丰富的自然资源可能是经济发展的诅咒而不是祝福,大多数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比那些资源稀缺的国家增长的更慢。经济学家将原因归结为贸易条件的恶化,人力资本的投资不足等,主要由对某种相对丰富的资源的过分依赖导致。

20世纪8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资源丰裕的国家陷入了增长陷阱的事实引起了经济学家的深思。经验数据显示,从一个较长的时间范围来看,资源丰裕国家经济增长的速度是缓慢的,甚至是停滞的。1965—1998年全世界低中收入国家人均GNP以年均2.2%的速度递增,而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国家同期却下降了1.3%。在全球65个资源相对丰裕的国家中,只有四个国家(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博茨瓦纳)人均GNP年增速达到4%(1970—1998),而一些东亚资源稀缺的经济体(中国香港、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经济增长却超过了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世界银行,2000)。在中国不同的地区,我们也能发现非常相似的情况。
简单的说,在资源匮乏的国家,当权者要获取财富,只能发展经济,发展工业,而发展工业就必须提高全民教育水平,产业工人群体的扩大,又会让让他们的权利意识高涨,最后精英不得不跟国民分享权力。比如一战时期的英格兰,人力资源的匮乏使英国不得不让女人也参与工业生产工作,走出家门的女人,自然会要求平等的权利,否则干一样的活,凭什么拿不同的工资?凭什么不允许投票?
油田是资金密集型,不需要太多工人
而资源充沛的国家则不用普惠全民,因为资源行业本身并不是劳动密集型行业,而是资金密集型行业,中东的王公酋长们,也用不着全民参与生产,他们只要开发油田,就能获取源源不尽的财富。于是我们看到中东的情况是,外国资本进入开发油田,使用少量本地或外籍劳工,本国权贵就能获得海量财富。因为不用全民参与,也就不会普惠全民,有良心的拿点钱出来发点福利,再拿钱去买高级武器,豢养一支镇压民众的军队,王公贵族们就可以安安生生躺在油田上享受帝王生活了。没有工业化的动机,也就没有城市化,没有普及教育的动力。
这一点,我们从中东看到非洲,再看中国的那些资源大省当下的境况,当知资源诅咒,不是一句空话。但是,其他地方资源诅咒,最多就是人民困苦,战乱频频,运气好移民到好地方,还是勤劳的好民众,为什么穆斯林哪怕当了难民,移民到了发达国家,还到处惹麻烦呢?这就是下一个要说的,宗教本身的性质问题。
军事部落型教义
伊斯兰教自公元6世纪在中东兴起,短短时间就一扫中东、北非、近东(土耳其)和中亚。原先中东的各种多神教部落都无力抵抗伊斯兰的冲击。不可否认,创始人穆罕姆德是世界级的伟大人物,他所创立的宗教,融合了阿拉伯民族的特点,吸收了犹太教、基督教的精华,加上入教门槛低且简单,仪式严格,入教后皆为平等兄弟。
伊斯兰教迅速成为继基督教后能够实现低成本扩张的另一种普世价值。并能以清真寺为核心,凝结具有准军事组织意味的教众,组织程度高,能够对周边的非穆斯林形成局部优势。因此在创教短短100年内,就由麦加的一个小型教团,发展成阿拉伯大帝国。
领土的不断扩张,势力的不断膨胀,让早期伊斯兰具有相当的精神优越感和现实优越感,因为税收的优惠,阿拉伯帝国甚至并不积极接受被占领区人民的皈依,而宁可他们继续信仰基督教或其他宗教,因为加入伊斯兰,意味着税收的降低和身份的平等,所以早期的伊斯兰给人感觉相对更加宽容
公元1402年,奥斯曼苏丹巴耶基德在面对中亚帝国帖木儿的时候,他最忠诚的部队,除了他自己的近卫军,并不是同为穆斯林的各突厥部落,而是来自巴尔干半岛的塞尔维亚重骑兵。因为不需要改变宗教信仰,不需要被剥夺土地家产,也不需要额外纳税。只要愿意为苏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并在混论而复杂的战场上服从指挥。那么任何基督教领主的土地和大部分权利都会被保留下来。
安卡拉之战,帖木儿大破奥斯曼
公元1453年,人类历史上具有重大纪念意义的一年。这一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攻陷,东罗马帝国灭亡。而围攻君士坦丁堡的大军中,有来自欧洲的基督教军人,而制作在攻城战中具有决定意义大炮的,则是来自匈牙利的军事工程师乌尔班,他被苏丹聘用,并制造了长度达到了惊人的26英尺8英寸的乌尔班大炮。
一种在中世纪具有扩张优势的宗教教义,却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严重落伍,为了统治方便,奥斯曼帝国在早期的扩张后,甚至采取了诸多反智的政策。来自草原的奥斯曼原本是突厥部落,要维持一个庞大帝国,最好的方式就是愚民,特别是宗教愚民,因此在长达100年的时期内,奥斯曼帝国除了阅读古兰经,其他书籍全部被视为异端,古代阿拉伯世界的文明精华被一扫而空,巴格达曾经是世界级的文化大城,也逐渐沦为智力荒芜的所在。如果严格执行教义,每天五次的礼拜,让任何工业化的努力都会遇到极大的麻烦。总不能生产线上工作的好好的突然停下来跑旁边礼拜去。
与此同时,西方国家却在科学和人文精神的鼓舞下,开创了文艺复兴和大航海时代,从此开启了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1683年,在最后一次围攻维也纳后,奥斯曼帝国就逐渐成为欧洲鱼腩,到了18、19世纪,曾经让欧洲人寝食难安的奥斯曼帝国,已经是任意一个欧洲列强可以完虐的对象,如果不是大英帝国要保持欧洲均势,奥斯曼帝国根本撑不到一战,早就被东正教的俄罗斯沙皇夺回君士坦丁堡了。
最后总结
由于资源诅咒和教义本身的问题,导致了伊斯兰世界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失败,而工业化城镇化的失败,又导致伊斯兰世界生育率始终居高不下。在整个人类的历史经验中,人口膨胀而没有合适的去处,只能带来混乱和杀戮。放到世界,世界混乱,封在中东,则会自相残杀。再强调一次,宗教教义对下层民众是寄托是慰藉,对上层权贵,只是一种整合、统治和争夺权力的手段。比如逊尼派和什叶派的争斗,最早的滥觞是阿拉伯权力集团与波斯权力集团之间的对决。
适合中世纪军事扩张的宗教教义,使得穆斯林能够高度组织化,而经济上沦为下层阶级,智力上沦为弱势群体的失败青年,也唯有在宗教的怀抱里,才能回忆往昔荣光并寻找当下的慰藉,并用吃猪肉者很肮脏来寻回一点可怜的优越感。
人口多、有组织、穷困愚昧,这三点加起来,在西方文明和中土文明强势的时候其实还不足以成为世界性问题。二战后,左翼的高福利政策与长久的和平,让西方和中土都失去了自信和生命张力,机械的平等理念取代了对自然律法的尊重,仿佛用“民主、人权和平等”的口号就能解决现实的深层次矛盾。用孔子的话说:乡愿者,德之贼也。在文明的自残中,伊斯兰才逐步成为世界性问题。从这个角度,他们是上帝的鞭子,惩罚一切堕落的文明与人民。
其实对于阿拉伯世界的人民来说,他们的真正敌人实际上是本土那些没有动力进行工业化的王公酋长,而不是其他人。可是西方的白左政客,与中土的愚蠢官僚,迄今还认识不到问题的本质和严重程度,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帮助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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