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激凌可以吃吗?
在五花八门的经期禁忌中,流传最广的当属经期女性是不能碰触凉水的,进而又演化出其他禁忌,比如不能吃冷的东西,例如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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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触禁忌
实际上,「碰触禁忌」是来源于古代对于物的禁忌的,这就是很典型的一种民俗禁忌。比如某印第安部落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年轻战士,他们饮食的器皿别人不得使用,他们也不能用手指挠头皮;如果实在想要挠痒,必须用小棍代替手指去挠。
而自古以来,世界各地民俗中,都有把月经血作为不洁物的做法,所以给月经期女性规定了很多碰触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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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医学原理
随着演变,有掺杂进一些所谓的医学原理进行解释。比如中医学认为「血遇热则行,遇冷则凝」,因此建议月经期禁忌碰冷水。进而后来又有说法,说月经期碰冷的东西,会使血管收缩,从而增加痛经的风险。
虽然医学上不能对所有的民俗宗教禁忌都去验证一番,不过,关于血管收缩的问题还真去考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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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加压素让你痛经?
体内有一种激素叫做血管加压素,它既可以使血管收缩,又可以使子宫收缩,你说它会不会让你痛经?结果研究显示,血管加压素的增高,和痛经并没有相关性。这种可以直接作用到血管上的激素尚且如此,你觉得一个冰激凌能成得了多大气候?
你为什么对某些禁忌深信不疑?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女性都信奉着这些经期禁忌呢?
这一点从上周《一图读懂 • 大姨妈,你最熟悉的陌生人》发表后,大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客气的指责观点偏激,不客气就直接骂庸医了。
这就要从「禁忌」一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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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禁忌」
在中文里,它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约束力量,既有外界对个体的禁止,又有个体意愿的自我抑制。它对应的英语,叫做 taboo,它原本是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亚汤加岛人的土语,意思是「神圣的」、「不可接触的」。
原来,中英文是相通的:禁忌,就是源自于某些外界力量,比如宗教的,或者世俗的,通过对个人内心的影响,而产生的一种自我抑制和避戒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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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的养生「禁忌」
在这里,就讨论和健康有关的禁忌。这在我们国家可是历史悠久的,中国人讲究养生,这可不是简单的调养或者休养就可以的,而是包含了大量的禁忌内容。诸如吃、住、日常行为等等,都有很多的限制。
比如饮食上要求「食上不得语,语而食者,常患胸背痛」(孙思邈《千金要方》),就是吃饭的时候说话是禁忌,否则你会胸背痛。居住的时候,也不能在人多喧杂的地方。还有洗头洗澡的禁忌,要求饿的时候不能洗澡,饱的时候不能洗头(「饥忌浴,饱忌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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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规定涉及健康的禁忌?
虽然这些都是涉及到健康方面的禁忌,但是,这些禁忌的来源,却不是医学,而是道教。
本来,宗教主要功能是关注精神层面的,但是,因为道教与神仙信仰以及追求长生有关,所以除了关注人的精神,它也重视人的肉体。在被儒释道三教影响的古代中国,道教的养生学也就成为了医学的一部分。随着一代代医家将宗教内容与医学内容的不断融汇,各种宗教的禁忌,或者民俗上的禁忌,也就渐渐变成了医学的禁忌。
有没有医学上的禁忌?
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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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药配伍禁忌
比如临床用药上的配伍禁忌。就是说我们在用药的时候,不同药物之间有可能会发生一些物理的或者化学的反应,从而影响药物的效果,甚至产生危害。因此,在临床用药的时候,有些药物是不能在一起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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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证
另外还有禁忌证,比如用药的禁忌证,手术的禁忌证。就是说如果存在某种情况,那么是不能使用某种药物,或者进行某种手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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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干预,才有禁忌
因此,当医生提出纯医学意义上的禁忌时,它所伴随的,往往都是医学干预。就是说,当医生从医学专业角度考虑,给患者进行医学处理的时候,要对医生有一定的约束。
因此,如果说世俗或者宗教禁忌是源自于对于未知或者神性的敬畏和恐惧,那么医学的禁忌,应该是源自于对于生命本身的尊重。
所以,如果哪些禁忌限制,不是针对医生的医学干预,而是针对日常生活、人体生理过程的,那么我们就要表示一下怀疑:这个禁忌,究竟是从远古的宗教民俗禁忌发展而来的,还是真正专业的医学禁忌。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禁忌被一代代的人口口相传,融入各种当地风俗,对人的影响很大。而且,由于前文所提到的「禁忌」本身的原因,它是近乎神性的一种约束,几乎是法律约束之外最高等级的约束,当这种约束和限制逐渐被个体内化时,个体就会产生发自内心的遵从。而这种内化和遵从,本质上是源于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
因此,现代医学对于很多过去的禁忌做了相关研究,结果发现那些禁忌事实上并没有真正对健康造成什么威胁和伤害。
我花了两天时间,查遍了国外的教科书和经典的指南,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经期的禁忌,只是建议不要吸烟、饮酒,做轻松的运动,有利于放松心情。
不过,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某些禁忌其实已经内化到人们内心了,当你对这些禁忌进行否定时,会激起类似宗教信仰被否定时的强烈的反感和抵触情绪,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所以,对于医生来说,我们在破除一些和医学无关的禁忌教条时,也应该让大家清楚,我们并无意冒犯他们的某些观念,只是想要提供更多的信息,让大家自由选择。
就像上面提到的,月经期吃冰激凌并不是禁忌,但不等于说我们在鼓励大家月经期就一定要去吃冰激凌;我们只是想要松开某些人内心的束缚,让她们可以活得更加自由。
当你经期吃了冰激凌,又确实觉得肚子疼的时候,从医学角度来说,请不要把这件事归结到冰激凌身上。当然了,如果你因为谨小慎微的性格,依然拒绝月经期吃冰激凌,那也是你自己的一个选择,无可厚非。
医生在做的,其实是把某些禁忌中非医学的成分剥离出去,最终给大众一个纯粹的医学专业上的信息;做到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因此,当很多人想要从医生这里获得权威性的专业信息时,也请明白,医生的「权威」,其实是 professional,而不是 authority;象征的是专业的建议而不是权力的告诫。
各种宗教禁忌和民俗禁忌历史悠久,而现代医学的发展则要年轻得多,我也不想武断地就认为,应该以医学上目前的观点去淘汰那些「禁忌」,因为毕竟医学还在发展,没准多年以后的某项研究又会支持某种禁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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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自知乎专栏「丁香医生」
(题图来源:Yestone.com 版权图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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